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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两个时辰,在一处驿站停下,朱墨见他仍在兴头上,下马后仍抚着马鬃,一派驰骋之色,想起在景德镇时,他时常单独接见那些民窑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当即问道:
“太岳兄啊,我看那些民窑的手艺也很一般,与其说他们是烧窑的,还不如说是倒卖官窑的……你以为呢?”
张居正愣了一下,随时哈哈大笑,道:
“子玄总是一语中的……可是,这里也有不得不然之处啊……你想啊,那些官窑这几年都在烧什么啊?十件里面倒有七八件是次品!毁了又可惜,交又交不了差,那倒不如拿去卖了……”
朱墨自然明白这点,可官窑为什么烧不好?这里面也有其他很玄幻的原因,依他亲眼所见,官窑很多时候是故意不烧好,如此才能有更多的次品拿出来倒卖。至于交差,那就接近魔幻了——
他们其实就不想交差!
宁愿让朝廷认为官窑已经不堪一用了!
这也是他在景德镇这十几天最大的发现。
为何呢?
因为大明的官窑是两层管理,一条线是工部的虞衡司,一条是江西布政使。督陶官本来是工部虞衡司委派的,但嘉靖这货登基后就改了,换成了饶州地方官兼任。而这么一来呢,督陶官就成了整个大明朝油水最肥的差使,没有之一。
严嵩是江右人,专权以来,江右巡抚、布政使一直都抓着不放,其中很大有一个原因就是要控制景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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