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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知道这名小厮是郑康特地留下来监视自己,看看是不是还有再与这些外人说些内幕消息的,但即使如此,徐丹仍不愿方济世受骗上当,便佯作高兴道:「哈哈哈,方兄,你我五年不见,今日再见咱们不醉不归,来来,乾杯!」方济世不知徐丹是何用意,便道:「徐兄热情,小弟心领,只是丁兄身中剧毒尚未康复,我怎好自己饮酒作乐?」徐丹脸sE一变,微愠道:「方兄眼下只顾新朋友,就不理我这个老朋友了吗?」方济世挥挥手道:「此话怎讲,徐兄往日与我情同手足,多年不见,自然开心,只是眼下实在不适合,请徐兄见谅。」徐丹站起身来,佯装怒气冲冲走到方济世身旁,不满道:「方兄再怎麽不给我面子,也得跟我喝上一杯!」说着替方济世斟了一杯酒,端给方济世,正好以身T挡住那小厮的视线,用嘴型说道:「假的,顺着我的话说。」方济世会意,佯装勉为其难接过酒杯道:「既然徐兄盛情难却,小弟只好饮了这杯。」
徐丹顺势在方济世身旁坐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韩刚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喝起酒来,心中有气,便自斟自酌了起来,上官鸿江与白纯儿见两个大人都吃喝起来,按耐不住对那八盘点心瓜果的好奇,便吃了起来。不一会儿,那壶酒便被喝完了,徐丹吩咐那名小厮道:「再去打一壶酒来!」那小厮顺从的前去准备。徐丹好不容易支开那名小厮,忙道:「我老板在说谎,丁游龙中的确实是漆心蛛毒,十蛛还魂丹确实有与数种蛛毒相冲突,但并非他所说的那三种蛛毒,幸好少帮主问了,这才让他露出了马脚。」方济世问道:「那该如何是好?」徐丹道:「我想办法去取万节竹根,方兄需要多少?」方济世道:「既然目前秦州城中都买不到万节竹根,给我五两好了,还有冰片与老姜也各给我二两。」徐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说着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那小厮端着酒壶回到厅中,不见徐丹,便问方济世道:「徐掌柜到哪里去了?」方济世一时答不上来,韩刚懒懒地道:「徐大掌柜喝多啦,喝到把酒全洒在身上,回去换衣服啦,哼哼,不过尔尔。」那小厮吃了一惊,连忙跑出厅去,显然郑康交代他要将徐丹看牢。上官鸿江问道:「这郑老板为什麽要骗我们?」韩刚道:「哼,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不肯把万节竹根卖给我们,随口胡诌说中的不是漆心蛛毒,就可以不必违背刺史大人的命令,哼哼,枉顾人命!」方济世道:「也许另有隐情,毕竟郑老板是开门做生意的人,什麽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官府的人,何况是秦州刺史,韩兄不要太过责备了。」韩刚哼的一声,并不答话。
正当上官鸿江及白纯儿将八盘点心瓜果都吃了一轮後,徐丹从容地回到小厅来,那小厮跟在他身後。徐丹笑道:「哈哈,见到老朋友却不胜酒力,让方兄扫兴了,惭愧惭愧。」方济世道:「徐兄客气了。」徐丹道:「我们再喝!」说着又帮方济世斟酒,将酒递给方济世时暗中塞了一张纸条给方济世,方济世趁势将纸条收进袖中,两人对饮了一杯。方济世在那小厮的监看下无法展开那张纸条来看,只能一边与徐丹饮酒谈些无关痛痒的话,趁着那小厮没注意将纸条传给上官鸿江,上官鸿江自然不知道这纸条的用意,但也知道这纸条不能光明正大的展开来看,他抬头看了韩刚一眼,随即想起:「啊,叔公虽然武功高强,但临机应变却不甚在行,只好我自己看了。」便偷偷在桌下展开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道:「药材已然准备妥当,莫要停留,速去为吉。」上官鸿江抬起头看着徐丹,徐丹知道上官鸿江已经看完字条上的内容,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随即趴倒在桌上,将大半桌的杯盘扫落一地,那小厮一时慌了手脚,上官鸿江趁机起身道:「看来徐掌柜真的不胜酒力,我们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那小厮道:「丁大侠的……那个……毒还没……」方济世愣了一愣,上官鸿江迅速在方济世背上写了个「走」字,方济世会意,亦起身道:「丁大侠的毒我们会再另行设法,不劳贵店担心。」那小厮道:「这……这……」方济世不再理会那小厮,招呼众人离去,那小厮顾此失彼,混乱中徐丹偷偷将一包药材塞进上官鸿江手中,趴在桌上对上官鸿江眨眨眼,上官鸿江对徐丹点点头,夹手将药材收进怀中,心想这掌柜的还真顽皮。
一行人就这样自走道穿过後堂回到店舖之中,只见郑康正在招呼别的客人,一见到方济世一行人出来,二话不说便抛下那客人走过来,笑道:「方大侠怎麽这麽快就要走了?我刚才已经开好药方,吩咐底下的人帮丁大侠煎药了,诸位稍待一会儿,再过一个时辰药就煎好了。」方济世道:「不敢劳驾郑老板,丁兄身上的毒我们会自己设法解决,郑老板相助之意,我们心领了,就此告辞,後会有期。」正当方济世在与郑康说客套话时,韩刚已经去将青心荷蕊与歛辛草结帐取过,众人就在一阵扰攘中出了鹤gUi药铺,郑康想留也留不住。
一行人走过几条街後,方济世才问道:「药材都拿齐了吗?」韩刚将青心荷蕊及歛辛草交给方济世,上官鸿江亦将徐丹塞给他的那包药材交给方济世,方济世拆开药包一看,万节竹根、冰片及老姜都有,暗赞徐丹够朋友。方济世道:「药材已齐,我们去找个客店住下来,我要为丁兄煎药。」於是众人来到宾阅客栈投宿,方济世在市集上买来一个陶瓮,着手为丁瑞煎药。在丁瑞煎药的过程中,上官鸿江跟着跑进跑出,一直兴致盎然的看着方济世忙碌着,不久後汤药进入文火熬煮的阶段,方济世对韩刚道:「这炉火三天三夜都不能断,弄个不好说不定丁兄要送命,你我两人日夜轮班,你现在先去睡吧,等时间到了我再叫你。」韩刚见方济世尽心尽力救治丁瑞,也不罗唆便回房睡觉去了。
这药虽然只用文火煨着,但仍散发出浓浓的药气,方济世早年在药舖工作过十数年,早已习惯了煎药冒出的各种药气,这点气味非但不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怀念至极,脑海中浮现过往待在长兴老药舖时的种种回忆,有趣的、感伤的、辛苦的、无奈的,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自己。但对上官鸿江及白纯儿来说,可就难受至极,尤其是歛辛草熬煮之後产生出来的药气辛辣呛鼻,上官鸿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白纯儿则被燻的眼泪鼻涕直流,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溜出充满呛辣药气的客房,跑到隔壁的房中,但这间房中韩刚正在睡觉,两个孩子连话也不敢说,生怕打扰了韩刚休息,万一夜间韩刚顾火时JiNg神不济,漆心蛛毒的解药煎不成功的话,丁瑞可要糟糕。
好不容易撑到晚饭时间,韩刚起床吃饭,三人来到方济世房中,韩刚问道:「方兄,该吃晚饭了,我们到堂上吃饭去吧?」方济世道:「不成,这文火最难控制,太大怕火力过旺,药X易变,又怕药汁烧乾;太小怕药力出不来,又怕风一吹便熄,那可是前功尽弃,是故目光一刻也不能离开炉火。你们到大堂上去吃吧,待会儿要店小二送一碗饭上来给我便成。对了,看来这药汁是极易煮乾的,你们顺道跟店家要一大坛白酒来,还有一架火炉、一个陶瓮,我得先备下补充药汁的酒水。」韩刚道:「既然方兄为了本帮的人分身乏术,我们也不能如此无情,不如请店家送一桌酒菜上来,我们就在房中吃饭,亦无不可。」方济世道:「悉听尊便。」两个孩子一听到要在这充满呛辣药气的房中吃饭,无不苦着一张脸,但终究是为了要救丁瑞的X命,也只好忍耐了。韩刚下楼去向店家交代晚饭之事,顺道与店家要来炉火、陶瓮等器物。
那店小二送来饭菜时,差点没被那药气呛Si,连忙问道:「这位客倌,你们房中怎会有这麽呛鼻的气味?莫非是有人在里头烧硫磺什麽的?」边问还边向房中探看,韩刚挡在房门口,不让店小二看到房中实际的情况,一面接过饭菜一面道:「哪有什麽气味,想来是你鼻子不好,闻错了。」店小二摇摇头道:「如此呛鼻的气味,怎会闻错?客倌别把咱们客栈给烧了!」韩刚知道不易打发这个店小二,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们要的一坛白酒呢?什麽时候才要给我们送来?」店小二道:「一坛白酒吗?是、是,已经在张罗了,回头给您送上来。」韩刚佯怒道:「快去准备,没瞧见老子正在等酒喝吗?」店小二慌张道:「是是,马上帮客倌送来。」说完便连滚带爬离去了。
果然过不多时,那店小二便抱了一大坛白酒过来,韩刚接过酒坛,也不跟那店小二罗唆就赏了那店小二十个铜钱,那店小二便欢天喜地的去了,没再问起那药气的事。众人吃过晚饭後,方济世仔细的向韩刚交代炉火的大小控制方法与添加酒水的时机,韩刚对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不甚在行,不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心道:「taMadE,要不是为了救丁泥鳅,老子才不肯顾这炉火,简直要我的命。」但眼下也没人能替过自己,只好认了。方济世道:「要看顾这文火,起码要练过一、两个月才能控制得好,眼下没办法,只好让你这个生手看顾,务必要打起十二万分的JiNg神,千万不可有一丝大意,丁兄能否获救,关键就在你手上了。」韩刚傲然道:「交给我吧,不过就是看着炉火罢了,小事一桩。」方济世最怕的其实就是韩刚这等轻忽的心态,但自知多说也是无用,只能暗自摇头叹息,祈祷这壶药不要被韩刚给Ga0砸了。方济世一边监督韩刚顾炉火,一边将白酒煮沸,除去酒气。备好酒水後,又跟韩刚谆谆交代细节、确认丁瑞的状况没有异变後,才到隔壁房中睡下。
隔天,天尚未破晓,方济世便匆匆起床,接替韩刚顾炉火,韩刚虽是千百个不愿意,却也知道此事攸关丁瑞的生Si,发挥超乎寻常的耐心,将炉火控制的极好,方济世赞道:「韩兄耐X极佳,若来药铺当徒弟,肯定不用一个月便能上手了。」韩刚苦笑道:「若非为了救丁泥鳅,我可没这个耐X,既然你起来了,就交给你看顾了,我去张罗早饭,光想到还要再顾这劳什子炉火两天,我就快闷出病来了。」
韩刚下到大堂中,只见一个店小二坐在柜台後面打瞌睡,韩刚一把拍在那店小二肩头上,那店小二惊醒过来,忙道:「是是,这位客倌需要什麽?」韩刚问道:「什麽时候开早饭?」那店小二望向窗外,天sE才蒙蒙亮,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陪笑道:「这位客倌,眼下时辰尚早,待厨房作好早饭,我们再送早饭上去,客倌要吃什麽样式的早饭?」韩刚道:「炕饼、窝窝头各两碟,热茶一壶。」那店小二应诺。韩刚回到客房外,见方济世专注的看着炉火,心下颇安心,便进入隔壁房中,只见上官鸿江及白纯儿并排睡在床上,上官鸿江仰卧床上,白纯儿则侧身蜷缩成一团,眼角泪光隐隐,似乎又做什麽恶梦了。韩刚坐在椅子上,心想:「这小姑娘也命苦,这下不知道能依靠谁……」想着想着便打起瞌睡来。
突然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了韩刚,韩刚一看,窗外是亮闪闪的yAn光,早已日上三竿,自己不自觉睡了一、两个时辰。房中一个人也没有,上官鸿江与白纯儿早已不知去向,也不知是在隔壁房中还是一起溜出去玩了。那敲门声持续不断,显然是在敲隔壁房的房门,敲门声既急又猛,想来不是店小二,而是来了什麽麻烦人物。只听那敲门者大喊道:「里头的人快开门,是谁准你们在此煎药的?难道不知道在这秦州城中煎药是要有许可证的吗?」韩刚暗想:「我道是谁,原来是秦州刺史的鹰犬找上门来了。」只听见上官鸿江朗声答道:「煎药救人还要什麽许可证?你们是什麽人?也未免管太多了!」敲门者道:「凡是秦州城中的事我们都管得着,有什麽事是我们皂快班不能管的事?」上官鸿江道:「人命关天,小小的秦州刺史管不着!」敲门者怒道:「好呀,你这小子!胆敢藐视公门吗?」上官鸿江道:「公门是个什麽东西?不为百姓着想的公门要来何用?b蛆虫还不如!」只听锵锵声不绝於耳,似乎有数名捕快拔出兵刃,那敲门者大喊道:「张大、许五,把这些藐视公门的家伙给我拿下!」上官鸿江笑道:「讲打吗?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刚趁机走出房门,一行捕快五、六人全都专注看着上官鸿江,竟然完全没人发现韩刚自隔壁房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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