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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安归涪州城暂住瞿阳帮(五)_

        走到一个岔路口,白纯儿记得是要向左边的小径走,便向左走去,上官鸿江突然一把抓住白纯儿的手臂,白纯儿回过头来问上官鸿江道:「你突然抓住我做什麽?不是向这边走吗?」上官鸿江道:「惊蛰已过,此路多虫蛇,不可误闯,当走右道。」白纯儿道:「是吗,可是三、五日前也是在这个路口,你却说:春yAn未至,右道泥泞,当走左道。才差这麽三、五日,就有这麽大差别吗?」上官鸿江得意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竹林中纵横交错的小径是我娘依据韩氏祖传的YyAn四时阵变化而来,不知路径的人误闯进来,包管三天三夜转不出来,轻则挨饿受伤,重则Si於非命,尤其变化莫测的是,此阵依据YyAn四时的变化,能够通行的路径时时不相同,三日前左道可通,右道不通;三日後右道可通,左道不通,全看冷暖、晴雨、节气、风向决定今日何径可通,何径不通,一个细节没注意到,就很容易自陷绝地,你瞧我每天带你到这竹林中,可曾连着两日走同一条路径?」白纯儿仔细一想,果然每天走的路径都不相同,但心中仍不相信,倔强道:「我不信,才过了这麽三、五天,能走的路就变成不能走,我才不信呢,我偏要走左道瞧瞧有什麽虫蛇出没!」说着便大步向左道走去,上官鸿江连忙跟上,劝道:「当年我小时候,我娘一开始教我走这YyAn四时阵时,我也跟你一样不信邪,偏要走明知不通的小径,但只试过三次便不敢再试,第一次我身陷泥塘之中,险些灭顶,被悄悄跟在我身後的娘救了起来;第二次我被有毒的荆棘刺伤,全身麻痹,在床上躺了五天,连下床方便都没办法;第三次我被毒蛇咬伤,痛了两天两夜。经过这几次教训我就再也不敢走明知不能走的小径了。」白纯儿道:「那是你运气不好,我可……」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前方小径上有三、五条蛇在爬行,头作三角,花纹斑斓,一看就知道是毒蛇,几条蛇感受到人的脚步震动,纷纷盘成一圈,昂起头来,作势攻击,白纯儿与上官鸿江倏然止步,慢慢向後退去,却听後方亦传来嘶嘶声,原来背後也来了两条蛇,型态花纹与前头拦路的蛇全不相同,竟是不同种类的蛇。白纯儿见退路被断,便道:「上官哥哥,我们爬树!」上官鸿江仰头一看,乍看之下似乎安全,但眼尖的上官鸿江看见竹林中亦藏着两条赤尾青竹丝,要知道此阵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高来高去的武学好手,怎会只防了路上却没防到上头?上官鸿江牵着白纯儿的手道:「别紧张,我们踏在那根竹子上,跳过去!」上官鸿江指着一根偏向小径的竹管,白纯儿点点头,两人跑了过去,在毒蛇之前一丈有余处跳起,上官鸿江一脚踏在那竹管上,一借力便跳了过去,但白纯儿人小步短,跳不了这麽远,要不是上官鸿江拉着她,肯定直接摔进毒蛇堆里,然而这根竹管也是个陷阱,竹子受力,击中四周的竹子,四周的竹子都晃动起来,瞬间落下三、四条毒蛇,上官鸿江人未落地,眼力奇准,伸掌拨开两条毒蛇,两条蛇都被扫中七寸之处,没有反首缠上或咬中上官鸿江的手掌,上官鸿江心中暗叫运气,背上冷汗直冒。

        一落地上官鸿江便大步向前跑去,趁着毒蛇没有合围上来时,迅速脱身,白纯儿被上官鸿江拉着拚命往前跑,跑到气都喘不过来,好不容易跑到岔路口,两个人都滚到地上,又是喘气又是大笑,不知怎麽的就是觉得很兴奋。等到两个人都平复过来後,上官鸿江对白纯儿道:「你瞧,我就说惊蛰已过,此路多虫蛇,不可误闯,你就不听,偏要冒这险,所幸这次没被蛇咬伤,否则不知道要痛几天。」白纯儿愧疚道:「我知道啦,下次不会再不听话啦。」上官鸿江拉起白纯儿,边走边与白纯儿解说「YyAn四时阵」道:「要过这YyAn四时阵,最易观察的是晴雨一节,所谓雨高安,晴低平也就是说雨天之时高处较安全,晴天时低处较平稳,因为雨水会向低处流泄,会在低洼处形成水池或泥塘,阻断小径或形成陷阱,晴天时高处的路径会有猛禽、野兽觅食,容易受到袭击。但晴雨并非一成不变,有些岔路有顺逆之分,若遇逆岔,却要反其道而行。」白纯儿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问,上官鸿江见状便道:「一时之间跟你讲这麽多,你也听不明白,明日开始我带你走这YyAn四时阵时,便一面走一面与你解说,你便会明白了。」白纯儿点了点头。

        翌日练武之时,上官鸿江对上官盛yAn提起想要教授白纯儿上官氏武功的想法,上官盛yAn道:「要教那小丫头武功也成,但她要来与我拜师呀,上官氏的武功虽然一向不传外姓,但也没有什麽Siy的规矩,何况你那天不是说要娶她吗?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媳妇,没道理不教呀。」上官鸿江听父亲提起这件事,窘道:「爹是怎麽得知此事的?这话我只跟娘说过,你怎麽会知道?」上官盛yAn笑道:「若连瞿yAn帮中发生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资格做瞿yAn帮帮主吗?你若是当真喜欢那丫头,改天她叔叔来了,我替你说这门亲事如何?」上官鸿江急道:「那是一时说说罢了,作不得准的。那时我伤了纯儿的x口,娘怕她嫁不出去,我随口说的气话,怎能当真?」上官盛yAn道:「你别岔开话头,我只问你喜不喜欢白丫头,与伤不伤她没什麽关系,若你不喜欢白丫头,如何会冲口而出这句话来?你的心事瞒不过我的法眼,从实招来!」上官鸿江沉Y了一会儿,正sE道:「纯儿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她,但她却是我唯一认识的同年龄的nV孩子,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想要与她成亲的那种喜欢,我也弄不明白,我和纯儿年纪都还小,现在谈亲事不嫌太早了吗?」上官盛yAn道:「还小?你爹我在你这年纪就在物sE好姑娘了,你至今才认识那麽一个姑娘,还嫌太早呢?晚啦、晚啦!」上官鸿江道:「爹说话不正经,我不要理你啦!」说着便跑出练武厅,只听见上官盛yAn爽朗的笑声自练武厅中传来,一路跟着上官鸿江到竹林外的小河边才散去。

        上官鸿江心想:「爹爹真是自说自话,我随口说说的一句话竟也当真,若不是要对误伤纯儿这件事负责任,我怎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我对纯儿的喜欢究竟是哪一种喜欢呢?」上官鸿江边想边走在竹林的小径上,没注意到白纯儿偷偷跟上了他,白纯儿昨日听上官鸿江说了YyAn四时阵的一些走法,决定自己去闯闯,当然一遇到状况不对就立刻退回原路,虽然途中遭遇了几次险阻,总算是有惊无险。正当白纯儿要走出竹林时,碰见了上官鸿江正好自练武厅回来,白纯儿向上官鸿江挥挥手,上官鸿江竟恍若未见,白纯儿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只听上官鸿江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白纯儿伸手拍了拍上官鸿江的肩膀,上官鸿江吓了一大跳,转过头来看见是白纯儿,一阵害羞,不由得满脸胀红,白纯儿不明就里,问道:「上官哥哥在想什麽事,想得如此出神,连我跟你招呼都没瞧见?」上官鸿江支支吾吾道:「啊……那个……嗯……适才我问了我爹能不能教你我家上官氏的武功,我爹说行,但是你得去向他拜师才行。」白纯儿道:「拜师?那是什麽?」上官鸿江道:「就是请求我爹收你为徒,这样才能传授你武功。」白纯儿道:「我知道了,就像过去我几个师兄向我爹跪拜请求要我爹教他们武功一样,我明白了,不过我不能这麽做。」

        上官鸿江道:「为什麽?你若拜了我爹为师,就算是我师妹了,瞿yAn帮中就没人敢为难你了。」白纯儿道:「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拜你爹为师,我爹爹以前教我武功时有跟我说过:武学的传承是很不容易的,在江湖上讨生活,那是拿命在赌博,胜了,求得一日温饱;败了,也许就一命呜呼,许多武功绝学可能就在这胜败存亡中失传了,因此这些流传下来的武功全都是几代人用X命拚搏来的,愈是JiNg深的武功愈是如此,一生中若能得传一门一氏的武学,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怎能随意拜师学艺?如此岂不是亵渎了这些前人的毕生心血吗?我已经决意要学我玉门关白氏的武学,因此不能拜你爹为师。」

        上官鸿江想想也是,便道:「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拜我爹为师好了,我爹很严格,你又要学白氏的武功,又要学上官氏的武功,肯定会很辛苦,不过既然爹爹没有反对,我偷偷教你几招也无妨。」白纯儿摇摇头道:「不成、不成,偷学武功是武林大忌,我不想犯忌讳。」上官鸿江道:「我教些入门功夫,羽击势、飞羽掌什麽的,我爹不会发现的。」白纯儿道:「这样好吗?」上官鸿江道:「击石拳就那麽三十招,你已练得颇有样子,方叔叔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人,难道就单单练这门拳法不成?」白纯儿也知道这样不成,只好点头答应。

        上官鸿江除了每日与上官盛yAn学武一个时辰外,又多分了一个时辰与白纯儿过招并传授一些上官氏的入门功夫,不久之後又徵得韩刚的同意,连韩门的一些入门功夫都教给白纯儿,上官鸿江俨然是白纯儿的小师父,虽然没能传授白纯儿更高深的武功,但白纯儿所学全是名家的入门功夫,武学的基础甚为扎实。上官鸿江在指导白纯儿武功的同时,自己所学也没敢荒废,所谓「教学相长」,在教授白纯儿上官氏入门武功的同时,上官鸿江自己也对上官氏的武功有更深一层的了悟,武学上的进展突飞猛进。上官盛yAn知道上官鸿江在传授一些上官氏的入门功夫给白纯儿,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没有耽误到上官鸿江习武,反而使上官鸿江的武功大进,上官盛yAn便不加g涉。除此之外,韩霏霏教授两个孩子读书写字的课程也没有间断,五经、四史、诸子、作诗,韩霏霏皆教授给两个孩子,虽然她并不期望这两个孩子往後会去考科举当官,但韩霏霏希望两个孩子有些文化修养,而不是江湖中四处流窜的下流混混。

        虽然每天都有许多既定行程,但上官鸿江与白纯儿仍会偷空到竹林中或是涪州总舵中四处游玩,即使上官鸿江被上官盛yAn禁足,不准离开涪州总舵,但就如上官鸿江所说,涪州总舵本身就够大到能够让两个孩子玩到不亦乐乎,也不必到外头去找乐子了。上官鸿江每日与白纯儿进出竹林时都会与白纯儿解说YyAn四时阵的要点,没过两个月,白纯儿就能够安全的自由进出竹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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