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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代表她会善待他。事实上,她所做的只是给了伊文不至於饿死的食物和水,衣服是自邻居扔出的垃圾里捡来的,也没有送他去学校,自男人处赚来的钱财和以往一样,全花在打扮上头。
小伊文时常蓬头垢面地在巷子里晃荡,因为母亲不愿让他看见自个每天和不同男性在床上交尾。虽然没能得到好生活,也没能读书,伊文依然凭藉着完美遗传了老罗宾森的体格和端正脸庞在这一片广受小女孩儿欢迎,甚至得以从她们手上获得家中兄弟上学时所用的课本。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没法指望。当年靠着年轻貌美赚钱的茶花女已经不再是这区最娇嫩的花朵,男人们总是对新鲜货色趋之若鹜,现在会出入他家的,往往都是些出不起钱享受稚嫩少女的糟老头儿,也意味着母亲的收入日益减少,几乎到了考虑将他送至铁匠铺当学徒的地步。
在伊文总算靠着自己,磕磕巴巴地读完了启蒙读本的那年,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不请自来,出现在他低矮窄仄的家门前。
「你就是那孩子?」
老罗宾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他脏兮兮的脸和蓬乱头发蹙眉:「你母亲呢?」
那年正逢多事之秋,老罗宾森的长子被徵召前往边境军队,在一次与邻国的冲突中不幸丧生;次子因猝失长兄,心情烦闷,带上护卫到郊外打猎,却意外落马断了腿,从此再也不能脱离轮椅。
在壮年时就亏空了身体,前几年被医师诊断出失去生育能力的老罗宾森抽着雪茄,在烟圈飘荡时恍然想起,十年前似乎有个茶花女说怀了他的孩子,也不知那骨肉是男是女。
老罗宾森用大把金银向缺钱花用的茶花女换来了个继承人。他没怀疑过伊文的血脉,两人的体型与长相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要说伊文不是他的儿子,那才有问题。
但这并不表示伊文就此得到他的宠爱,或者过上了好生活。
物质方面确实和过去十年是天壤之别,第一回穿上崭新的丝质睡衣时他诧异得摸了面料好半天,吃到自遥远的王国沿海运来的海鲜时回味神情尽写在脸上。他黝黑的皮肤在贵族们例行的保养下逐日转浅,成了健康的麦色,梳齐头发後朗目英眉,看上去彷如自幼便接受良好教育的贵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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