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声如流水般清澈，又如春风般温柔，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而通透。曲调婉转悠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之意，在桃花林中萦绕回荡。

        刘楚玉脚步一顿。

        她听出来了——这是《凤求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放轻了脚步，踩着琴音的节拍，一步一步往清谈阁走去。走到阁前，她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格扇门，琴声戛然而止。

        阁内，一个男子正坐在琴案前。

        他头戴玉冠，冠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温润如脂。一头乌发被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鬓边的碎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凌乱。他的面容生得极为俊美——剑眉入鬓，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如山脊，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而优雅。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衣襟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矜贵，像一柄被精心擦拭过的古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正是当朝太宰，褚渊。

        “公主来了。”褚渊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臣恭候多时。”

        刘楚玉迈步走进阁内，裙摆拖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走到褚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褚大人好雅兴。在这桃花林里弹《凤求凰》，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在等哪位佳人。”

        褚渊面不改色，淡淡道：“臣等的自然是公主。公主约臣来此议事，臣不敢怠慢，便早来了片刻，闲来无事，随手弹了一曲，让公主见笑了。”

        “随手弹的？”刘楚玉挑了挑眉，从他身边走过，在琴案对面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斜倚着扶手，一只手撑着下巴，凤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凤求凰》可不是什么随手弹的曲子。褚大人，你这心思，可不单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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