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到纱布的位置偏移，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扶她，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隔着衣服扶住对方的肩侧或许是个普通的动作，而直接把手放到对方肩侧的皮肤上好像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且不说肖潇，江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搭在肖潇肩侧的手，光滑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只是现在那带着凉意的触感却让他感觉有些灼热起来了，江川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肖潇难得地感到局促，视线在病房里漫无目的地乱窜，企图寻找一个落点，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面全身镜上。可能是考虑到病人纵使住院，也有保持仪容仪表整洁的需求，病房里体贴地设置了一面全身镜。

        此刻，肖潇望着那面全身镜，由于是在斜前方的缘故，那面镜子里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到自己半褪的衬衫，裸露的肩膀，衬衫下只有一件胸衣，从前面看有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肖潇再次庆幸自己是背对着江川的。她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江川，他就在她的肩后，垂着眼睛看她的伤口，浓而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神情显得认真而专注。

        就在肖潇打量着镜子里的江川时，镜子里的人忽然动了，江川抬起了头，狭长冷淡的眼看过来，倒映在镜子里；虽然她在镜子中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但她却清楚地知道，江川还是精确地捕捉到了自己的视线。在光的反射过程中，两个人的视线间接交汇。

        看到的画面在不远处的镜子里，平静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听起来低低的，“看我。”

        肖潇抿了抿唇。

        这又是极具江川特色的陈述句，不是疑问性质的“看我？”，而是不紧不慢的判定语气，没来由地让人心虚，使人产生一种偷看被当场抓获的理亏之感；而他这么说，仿佛就是在等待着对方解释自己偷看的原因。下一秒，肖潇又觉得不平，她为什么心虚，她看得光明正大、胸无杂念，于是她开了口，稍微找回了平日里带着火药味的感觉，“是啊，瞅你咋地。”

        江川愣了愣。

        肖潇看到镜子里的人唇角勾起，耳边传来江川的声音，那是一个气音，闷在嗓子里，短促地一响而过。

        那是一声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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